上帝造人,李山……

摘要: 2017年8月26日至11月26日,“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大规模聚焦于艺术家的生物艺术主题创作。

09-13 12:26 首页 艺术当代

《重组》方案  数码图像 (局部) 60cm×80cm/50幅  1996-2003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1


编者按:哲学家说,上帝死了。李山却认为,人类和上帝一样傲慢,他们都是在俯视自己之外的一切,以神性或是人性的名义。第一只克隆羊多利已经死去十多年,而在多利诞生之前,刚刚得知DNA存在的艺术家李山便认为生物技术将会为艺术带来一个新的春天。这种科技的介入,使得艺术可以摆脱围绕着人的眼睛、人的造物、人的文明打转的艺术惯例,去平等地观看包括人的“众生”,与它们对等“交流”。所以,李山,用基因技术,赋予了生物自然选择以外“自由选择”的机会,没有造物或人为的干预。虽然说,艺术家所强调的这种主体性的“自由”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人”的意味。因此,与其说李山是艺术化地呈现了生命艺术对于生物的改变,毋宁说是生物艺术更多地赋予了艺术家一个新的思考“生命”与“自由”的工具,一个俯下身来,平等对待万物的机会。因此,当李山用虚拟的方式让生物与自己的身体“嫁接”,这种嫁接在艺术上是具有象征性的,对李山而言也是具有象征性的。

——白家峰


《重组》方案  数码图像 (局部)  60cm×80cm/50幅  1996-2003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2


2017年8月26日至11月26日,“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大规模聚焦于艺术家的生物艺术主题创作。艺术家期待藉此展览超越艺术本体的界限,引发一场从生物艺术到人类命运的讨论。


“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布展现场 图片由PSA提供

《阅读系列》方案  布面丙烯  206cm×555cm  2008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本次展览涉及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一楼至二楼展厅,展出作品包含两件活体生命的生物艺术创作、近十组以绘画、数码图像、装置、影像等视觉表达形式进行的生物艺术方案,同时涵盖逾百件手稿和文献记录,以多维度呈现艺术家二十多年来在生物艺术领域的研究探索和思考路径。


《阅读系列》方案  布面丙烯  228cm×591cm  2009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从85新潮运动代表人物到中国生物艺术第一人

 

翻开中国20世纪当代艺术史篇章,李山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重要人物。从70年代后半期开始,他曾以《秩序》和《扩延》等系列绘画引领一批上海实验艺术家进行抽象绘画的探索。而后又以《胭脂》系列转而走入政治波普风格的创作,这一系列也成为他最为公众和国际视野所熟知的作品。1993年,《胭脂》系列参展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李山成为最早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艺术家之一。


《转译的错误》方案  纸上作品 55cm×79cm/100 幅  2012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1


1995年李山开始进行大量生物科学发展史以及生物科学理论的阅读和思考;1998年李山在纽约完成其第一个生物艺术文字方案《阅读No.98-1》。在这一以分子生物学思想为指导、生物基因工程操作方法构建的作品中,李山设想将蝴蝶的精子和鱼的卵子进行DNA重组,以培育出一种非鱼非蝶的物种。通过这一作品,李山给出了生物艺术讨论的基础,通过基因表达进入对于生命的阅读。


《转译的错误》方案  纸上作品 55cm×79cm/100 幅  2012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2


2007年,李山在张平杰及上海农业科学院专家的协助下,创作出第一件生物艺术完成品《南瓜计划》。通过转基因的操作,全新样式和色彩的南瓜得以诞生,这也是中国首次以生物基因运作方式构建的艺术品。植物的原生状态被改变,在艺术家看来“一个生命总算拥有了自己的存在方式,南瓜最终摆脱了上帝的制约和人类的压迫。”(《生物艺术素描》,2015)

 

《转译的错误》方案  纸上作品 55cm×79cm/100 幅  2012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3



玉米、水稻、蜻蜓进入当代艺术展览空间


基因在转录和翻译过程中,将其控制机制解除,让它随机表达,这可能是一个生命获得自由的唯一一次机会。

——李山,2012年

 

“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展览现场


李山的生物艺术探索包含了多种艺术语言的表达,而活体生命的构建无疑是最为重要的部分。本次展览展出艺术家两件2017年最新的生命体艺术作品。《涂抹-1》和《涂抹-2》分别以水稻和玉米作为实验物种,通过转基因的手段,挑选出两个基因进行敲除,提供一个可以随机表达的环境,其表现结果为物种生长性状和颜色的改变。艺术家通过基因编辑手段,为生命寻找别样的书写方式,给予其自由绽放的可能性。


“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展览现场


这两组生命体艺术品被搬进展厅,分别在一楼展厅中呈现为一片占地335平米可供观众行走其间的“玉米地”,以及二楼展厅里一个将水稻培养于玻璃围栏中仿造的实验室场景。差异性的展陈设计,旨在通过多纬度的体验启发观众思考,人类究竟应该以何种姿态面对生命的转换和新生命体的诞生。


《遭际-1》方案视频(截图) 时长7分59秒2011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遭际-1》方案视频(截图局部) 时长7分59秒2011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展览入口处60件2米高的蜻蜓人造型作品《偏离》方案“飞扬”在每一个参观者的头顶,二楼展厅近20米宽的巨型屏幕上投影超宽景动画《遭际-1》方案,分别以装置和影像的形式展现李山对于未来生命体可能性形象的探索。李山特别选取蜻蜓——这一古老却较少承载人类文化意象的生物——作为探索对象,在李山的方案陈述中,艺术家研究发现通过改变专门调控生物形体的HOX基因,就有可能构建蜻蜓与李山的嵌合体。对这一方案的真正实施更被李山视作自己生物艺术创作的终极挑战。


《写入》方案视频(截图)  时长3分钟2017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在PSA二楼大厅一座直径达11米、高度达6米的球幕影院坐落于此,它的造型仿佛展厅中的一个生物分子,邀请观众走进细胞内部。影院内360度投影视频作品《写入》方案,将原本无法为肉眼观察的极其微小的细胞内基因翻译和转录的过程,以宏大的视野在每个人面前展开。展览中还包含绘画作品《阅读系列》方案、《转译的错误》方案,以及数码合成技术图像作品《重组》方案、视频作品《遭际-2》方案、《南瓜计划》照片以及大量阅读笔记和手稿作品,以系统性地展示李山长期以来对存在和生命本身的关注,对生物性状背后密钥的探索。


《重组》方案  数码图像  60cm×80cm/50幅  1996-2003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1


玉米、水稻、蜻蜓并非传统的艺术载体,却是李山进行生物艺术创作的对象,其核心思考在于启发人类从基因层面看待自己,从身为人类的概念中自我解放,以更广阔的视野自我审视。基因在艺术家看来,不仅仅是生命的基础物质,更扮演着生物大同的角色,帮助人类从自以为是的生物学最高阶序上走下来,重新认识各个物种,思考人与万物的关系。李山的生物艺术创作旨在打破人类中心主义的生物物种秩序,正如艺术家所言“人类这个物种在与其他物种相提并论时显得不太协调,那种书写时的武断态度,行走式的立直姿态,都是生物界不能容忍的。”


《重组》方案  数码图像  60cm×80cm/50幅  1996-2003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2


生物艺术为何?生物艺术何为?

 

20世纪50年代,人类发现了DNA大分子,科学开始进入了分子生物学时代。而生物艺术(Bioart)一词源于1997年美籍巴西裔艺术家爱德华·卡茨(EduardoKac)的创作,其给出的定以为:基于最新的生物技术创造和操控生命。2000年卡茨运用分子生物科技,将水母的绿色荧光基因编入兔子基因,创造出一只会在蓝光下发出绿色萤光的兔子“阿尔巴”(Alba),这也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有生命的生物艺术品。


《南瓜计划》照片  85cm×65cm/33幅  2007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1


李山的第一件生物艺术方案作品《阅读No.98-1》创作于1998年,是中国生物艺术第一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与全球生物艺术家一起展开对生物艺术的深入探索。在李山看来,生物艺术不能简单地被看作与生物科技的跨界,更不能从艺术审美的角度来界定和评判。生物艺术与其说为我们提供了一条认识艺术的新途径,不如说在测试人类的思想和考验人类的态度,是一种新的文化形态的建构。


《南瓜计划》照片  85cm×65cm/33幅  2007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2

 

科学家们对于分子生物学的研究和转基因的实践多出于功能性和实用性的目的,是站在人类主体的角度挑选和创造出所谓更为优秀的基因。而生物艺术家对于生命的创作正是相反的路径,是抛开人类至上主义,给予所有基因、所有生命体同等的尊重,是对多元可能性的自由拥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期待通过本次展览,在当下生物科学技术发展的语境下聚焦对于生物艺术的关注,讨论人类未来命运的走向,表达对生命本体的敬畏。


《南瓜计划》照片  85cm×65cm/33幅  2007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藏  图3


正如本次展览策展人龚彦所说:“我们是谁,我们的基因里隐藏着怎样的密码,我们体内大量没有编码的‘无用’的DNA 在暗示着什么……在人类主宰的时代,如何遏制人类的傲慢,延缓熵化的速度,让欲望不只是一种纯粹的生成,也许艺术家将给予我们必要的帮助和启示。”




艺术家简介



李山,中国当代艺术家,生物艺术的开拓者。1942年生于黑龙江兰西,1963年就读黑龙江大学,1964年就读上海戏剧学院,现居住在上海。

 

上世纪60年代后半期,李山开始从事当代艺术创作。《扩延》系列、《胭脂》系列是那个时期的重要作品,并入选“中国现代艺术展”、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和第22届圣保罗双年展。他是最早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艺术家之一,也是1984年至1985年中国美术新潮运动的主要参与者。

 

1993年是李山艺术创作道路的转折点,这一年他将艺术思考转向了与生命科学相关的问题,并于1995年开始为生物艺术创作做科学知识的准备工作,并给出了生物艺术的定义。



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 


时间:2017年8月26日-11月26日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1、2楼

策展:龚彦

学术主持:高名潞

主办: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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